這天因為出差,我需要坐廣九城際火車,從香港到廣州市開會。早上六點多起床,七點跟公司同事Chris會合,去中環搭地鐵到尖沙嘴,再從尖沙嘴出站走到尖東站,再坐港鐵到紅勘站,就到城際火車站了。從這邊可以坐火車兩小時的車程直達廣州市。

好久沒這麼早起床,我跟Chris兩人睡眼惺忪的坐著地鐵,互相提醒對方不要睡著,並試圖在頭腦不清醒的狀態下找到換車地點。我們必須撐著等到上了城際火車再好好補眠。一坐上城際火車的頭等艙寬敞座位時,我笑了起來。這位子讓我想起歐洲之星的車廂。

我想起2008年在義大利旅行時的搭火車經驗。

那次是一個人的旅行。在紐約時認識了一些在義大利念書及工作的台灣人,成為朋友,因此趁機計畫了一趟義大利之旅,以節省住宿費。朋友們要上班或上學,所以我白天自己出門冒險,晚上再回去住朋友家,跟他們報告我當天的所見所聞。他們對於我的暴走能力甚感佩服。

我幾乎是一天看一個城市,而主要的交通工具是火車。每天早上在咖啡店吃完早餐大略研究過今天要看的景點後,我到火車站櫃檯買車票到想去的城市。我一句義大利文都不會說,單字只會早安,謝謝跟再見(若你要把cappuchino、latte或是pasta也算進去的話也可以)。所以我總是用非常簡單的英文單字跟櫃檯人員買票。不能說整句英文喔!講一長串沒人聽得懂的,且只會被認為是自以為是的美國人。還好我長一個亞洲臉,不會講義大利文也不會被討厭。買車票時,我只要說出要去的城市跟想坐的車種就好了,比如「Verona, fast, grazie!」,意思就是「維洛納,快車,謝謝!」

旅行進入第六天,我離開米蘭的朋友家,搭火車東行前往威尼斯。接下來的兩天我需要獨自住在威尼斯的旅館中。那天我非常早就出發了,因為我想要中午之前就到達威尼斯,多留一點時間觀光。一個人的旅行,很不方便的是,沒有朋友互相照料及看管東西,所以一個人搭車時,我總是很擔心行李會不見。我所有家當都在行李箱裡,包含筆記型電腦。行李箱是跟紐約的朋友借的,若搞丟了也不得了。上了火車,我很不放心的把行李箱放在坐椅後的空位中,並不時轉頭過去看它還在不在。中途我睡著了。突然驚醒時,我立刻轉頭找我的行李。「幹!行李箱咧?」我沒有在原來的位置看到它,慌張的站起來尋找。還好,它只是滑行到車廂的另一面而已。周圍的人用遇到瘋子的眼神注視著我。唉~我也不想要這樣神經質啊!

威尼斯真的是個美麗的城市,如風景明信片般的建築與運河水道不停的給我驚喜。建築雕花上面多年累積的水垢與灰塵,一點也沒有給這個城市帶來陳舊感,反而像是眉筆眼影一樣讓它更加明亮。一切都美得像是假的一樣。我深刻了解到英文字「picturesque」所代表的含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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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威尼斯過了兩晚,第三天,我搭車前往佛羅倫斯。那天我決定試試看用售票機買票。售票機跳出來的票是一張小卡,上面只有寫了出發地跟目的地,沒有日期。站台上有一個黃色的機器,旅客必須把車票放入機器中讓它打上使用日期。我模仿其他旅客把車票放入機器中,但機器卻沒有發出打印的聲音。我不在意的上了車。

離開威尼斯的那天,灰暗的天空下著毛毛細雨。一個人的旅行進入第八天,陰鬱的天氣以及離開威尼斯的不捨讓我更加感到失落。總是喋喋不休的我,現在只能在腦袋中跟自己對話。我好像精神分裂,並失去了語言能力。我拿出在威尼斯買的明信片,試圖以文字與身在遠方的朋友們打招呼,告訴他們我在這邊的快樂體驗,並掩飾自己內心的孤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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查票員過來了。他看著我的票表示,這上面沒有打上日期。我用英文告訴他,「我試過了,但是機器壞了沒打上去。」他面無表情的告訴我,必須要付他50歐元的罰款。我以為他只是善意的提醒我(我實在太習慣美國人的友善了)。我告訴他我身上只有三十歐元,並翻開皮夾給他看。他拿出一塊紙板,上面用英文寫著各項罰款的規定。他繼續說,「如果你現在不給我五十元,你下車後就必須要繳納兩百歐元的罰款。」我開始慌了,兩百歐元可不是小數目。我問他可不可以等我下車去領錢後再補繳。「你下車後就要繳兩百歐元。」他堅持著,並要求我拿出旅行證件讓他抄寫作記錄。我不敢佯裝沒帶,因為我聽過被帶去警察局拘留的故事。

我的心情更加灰暗了。

抵達佛羅倫斯後,我跟米蘭的朋友通電話,並告訴他這件事。他安慰我說,「義大利人是白痴嗎?你身上只有三十塊,哪來的兩百塊可以再給他?且義大利人的效率超慢的,等他文件真的送出去時,你人都不知道在哪裡了。再說,台灣跟義大利根本沒邦交,他要把資料送到哪去?」

我又開心起來了。晚上去吃翡冷翠大牛排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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