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鐘指針還沒繞過五這個字,天空還呈現黝黑的色彩,空氣還浸漬著濃濃的濕氣,而在這時候,鬧鐘的鈴聲響起,並進入輪迴,我在床上掙扎了好一陣子,最後終於起身,坐在床邊,思考著現在的我到底在哪裡,鬧鐘為什麼在這時候響起。

噢對了。我在暹粒。我昨天從胡志明市坐飛機到這裡,而今天得一早起床去看日出。

經過三十幾年歲月的我,看過幾次日出了呢? 我一邊揉著眼睛,一邊刷牙,一邊想這件事。牙刷完了,而我可以想起來的「為了看日出而去看日出」的時候卻一個也沒有。大學時我跟室友到大雪山看獅子座流星雨,那時候看到日出了。不過那個行程的重點是看流星,日出只是因為野外帳篷睡起來不舒服,翻來覆去外加很想上廁所,最後起床,順帶看到了日出。最近一次的日出,是去年跟家人到墾丁玩,因為還是小baby的姪子有小baby的生理時鐘,天還沒亮就開始哭喊,把大家都吵醒,所以大家索性起床,到外頭去看海外加看日出。其他可以想到的,不小心看到日出的,則是那種因為學校課業或是工作而熬夜,通宵到天亮,看到窗外出現天光,那樣的情況。

迎接某某年的第一個日出,或是因為聽說哪裡好漂亮好漂亮而跑到某個高山上看日出,這種「為了看日出而去看日出」的事情,我從沒做過。所以,今天的吳哥窟日出,將是我人生的第一個「看日出的日出」了誒。

梳洗換裝完畢,我套上羽毛夾克,圍上圍巾,拎著包包走到依然呈現深沈黑夜的街頭,看到早已在外頭等我的司機金林。不知道金林住在哪? 應該離我下榻的旅館有一點距離吧。所以他得比更早起床才行。真是辛苦他了。

金林跟我打聲招呼,確認我穿的夠暖和了,東西也都帶齊了,便發動嘟嘟摩托車,載著我往未知的黑暗深處駛去。雖然天還未亮,一切都蒙上黑濛濛的色彩,但是街上的人倒是不少。應該說,車子不少。好多嘟嘟車、轎車,還有腳踏車,大家都往同樣的方向前進,都要去看日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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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部份的外國人 (非柬埔寨的人),想要到柬埔寨參觀古蹟,總是說著啊我要到吳哥窟去,我要看世界遺跡,旅行社請幫我找個吳哥窟套裝行程....。其實吳哥窟只是吳哥遺跡群的其中一個,也就是小吳哥 (Angkor Wat) 的別名。不過吳哥窟也可以是小吳哥 (吳哥窟 Angkor Wat) 跟大吳哥 (吳哥城 Angkor Thom) 的統稱。因為吳哥窟是整個吳哥遺跡中最出名的寺廟,所以變成整個吳哥遺跡的代名詞,也變成柬埔寨的代名詞,柬埔寨的國旗上還放了吳哥窟的建築圖案呢。所以大家直接以吳哥窟統稱這個地方,也挺合理的。

Flag_of_Cambodia <圖片截自網頁>  

我現在要去看日出的地點,便是很有代表性的吳哥窟。吳哥窟位於吳哥遺跡群中,遺跡群現在被規劃成吳哥遺跡公園,而要進入吳哥遺跡公園,得先買通行證才行。

AngkorMap7  <圖片截自網頁>    

從暹粒市區進入遺跡公園之前,金林帶我來到「Angkor Pass 吳哥通行證」購票處。

吳哥通行證分成一日、三日、七日等三種通行證,價位分別是美金20、40、60元。進入每個遺跡寺廟之前,拿出通行證給工作人員看,便可以直接進入了。非常方便,不用每到一個地點都得掏出零錢來買票。我想這也省去了賄賂、詐騙等金錢紛爭。

吳哥通行證可以讓你進入吳哥遺跡公園中大大小小的廟宇跟景點,不過不包括荔枝山公園 (Kulen Mountain) 和崩密列 (Beng Mealea) 這兩個較遠的景點。想去那裡參觀的話,得另外購票。

吳哥通行證買了就不能退,所以不能買了三天然後只用一天所以退兩天錢,或是說買了一日票之後又想要增加兩天變成三日票所以想要補差價,這樣是不行的。所以觀光客得想清楚到底要參觀幾天,如何以最高效益利用通行證。

吳哥通行證的售票亭營業時間是5:00am~5:30pm,而吳哥遺跡公園的開放參觀時間是5:30am~5:30pm。所以像我這種要一早來看日出的,還是可以在天亮前買到通行證,不用擔心卡在門口進不去的狀況產生。

我在這裡要待五天四夜,前後兩天是搭飛機的日子,所以真正的觀光時間是三個整天,剛好可以買三日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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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窗口,拿出40元美金,工作人員叫我看著某個鏡頭,所以我就以睡眼惺忪的模樣,眯著眼睛看著它。應該是像過海關檢驗護照時一樣,做個記錄而已。我心裡這麼想。沒想到,這不只是記錄而已,而是會把照片印出來,印在我的吳哥通行證上,所以我的人生第一張也可能是唯一一張吳哥通行證,便出現了我因為睡眠不足而出現的浮腫臉龐、油光額頭,以及可能黏著眼屎的朦朧眼神。

沒關係,這又不是身分證,我只是在這裡觀光的幾天會用到它而已,不用太在意照片好不好看。我告訴自己。不過,後來倒是因為這照片的模樣而出了一些笑話。

因為太早起所以我沒戴隱形眼鏡,而是戴大黑框眼鏡,外加臉頰浮腫,妝髮也很凌亂的模樣,跟之後我回旅館休息片刻、再次梳洗、戴上隱形眼鏡、重新畫好眉毛眼線,看起來精神奕奕的模樣,非常不同。所以當我以相對亮麗的模樣出現在吳哥遺跡,並遞上通行證給工作人員檢查時,他低頭看看通行證,抬頭看我,低頭看通行證,抬頭看我,露出非常懷疑的眼神。

「眼鏡。」我把手圈在眼睛外圍,示意眼鏡所造成的差別。

「不一樣啦!!!」工作人員一邊喊著,一邊笑著說。哎我知道啦,不是只有眼鏡的差別而已啦,而是有化妝跟沒化妝,有打扮跟沒打扮的差別。不過幸好這張照片只有惹出笑話,沒有讓我因此而不能通行,那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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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行證上頭會印照片的原因,是因為每一張通行證只能一個人使用,不能不同人輪著用,也就是為什麼工作人員會好好對照通行證上面的照片跟本人模樣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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買好通行證,我跟金林繼續啟程,前往吳哥窟。早上五點多,吳哥窟外頭的停車場已經人生喧騰,甚至出現小小的塞車情況。

「這幾天的觀光客很多,所以看日出的人也很多。明天是元旦,會更多人。」金林說。金林原先幫我安排的日出行程是在第三天早上,剛好會遇到元旦,而為了避開人潮,所以他便調換了行程,讓我第二天早上就過來。雖然元旦看日出感覺比較有意義,不過如果人很多,把看日出的地點擠的水泄不通,人聲嘈雜,應該很難感受到那個神聖的感覺吧。這一點,我在稍後進入吳哥窟之後,便深深地體會到了。

金林把嘟嘟車開到附近的停車場,然後帶著我穿越人潮車潮,進入吳哥窟景區。

天空依然昏暗,而吳哥窟沒有任何照明設備,所以大家都得用手電筒照著地面行走才行。在這裡土生土長的金林,以熟稔的步伐帶著我,上橋,經過西門塔,穿越護城河,然後走到吳哥窟的城牆外頭,爬上樓梯,正式進入吳哥窟,踏入這個有著千年歷史的神聖殿堂。

好黑好黑的建築內部,能夠看到的只有金林的手電筒照射的部分。光線照到腳底踩的石磚,照到牆面細小但細緻的女神石刻圖案,我的視線追隨著微薄光線以及金林的背影,我呼吸著帶著某種渾濁濕度的空氣,耳邊聽到的是悉悉簌簌的細小人群聲跟腳步聲,我的腎上腺素開始分泌,我壓抑著因為喜悅或是恐懼而急欲蹦出的尖叫聲,在腦海跟現實進入一個好像奇幻電影中才會出現的神秘探險景象。

穿過城牆,我們進入一片開闊的草坪,看到帶著深藍色彩的天空,遠方的吳哥窟建築剪影,以及建築前方的聖池,還有聚集在聖池前方準備看日出的人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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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哥窟是吳哥遺跡中唯一一個面西建立的寺廟。有一種說法是,吳哥窟祭祀的濕婆神就是太陽神,而建設吳哥窟的國王蘇耶拔摩的蘇耶也是太陽的意思,所以吳哥窟便面西而建,讓它的主神殿成為適合太陽升起的地方,以此祭祀太陽神。

所以,我們若在早上到達吳哥窟,所看到的建築便會是背光的剪影輪廓線,而這個剪影又會在前方的聖池產生倒影,而呈現很漂亮的對稱型倒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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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吳哥窟看日出的人很多,大家都想要拍下這個剪影倒影景色,所以都圍在聖池旁。

金林帶我找到某個前面的人沒有太多,可能手伸長舉起相機就可以拍照的地方。雖然不是很完美,雖然還是會被擋到,但是只能抱怨自己沒能早一些到,然後將就站著。站在這個角落沒多久,有好幾個說著中文的歐巴桑靠過來,其中一個直接站到我跟前方的人之間的縫隙,並一邊招呼她的朋友過來這裡。

「可以不要一直擠嗎?」我沒好氣地說。

「哎喲,因為她比較矮嘛。」歐巴桑理所當然地回答。誒....首先,你這樣沒有回答「不要擠」這件事,然後還把問題推到朋友身上,還有,你們比較矮就可以沒禮貌地擠到別人面前嗎? 真是沒文化。

我皺著眉頭瞪著她們,心裡的不悅一直累積。剛剛進入吳哥窟時的那種雀躍,感受到的神秘跟神聖氣息,已經被這些好像在逛市場的人破壞了。現場不止我前方的歐巴桑是這樣,還有不少講著我熟悉的語言的觀光客,以高音調的聲音說話談笑,擺著自以為俏麗的姿勢拍照,完全不顧及是否吵到其他人,是否阻擋其他人的視線。可惡!!!

一直站在我身後的金林,拍拍我的肩膀,指了我左前方的一個位置,示意我到那裡去。我跟站在那個位置後面的人打了聲招呼,問他們我可不可以站到那裡去,確認他們沒問題,才走過去。歐巴桑,看到沒有!!! 這就是禮貌,這就是尊重。

換了位置,遠離歐巴桑團體之後,我的視線跟心情都好了一點。這時候,我發現我前方站了一個男的,他前面就是水池邊緣,而那個水池邊沒有坐人。考慮了幾分鐘,我拍了拍男子的肩膀。「不好意思,請問你前面有人坐嗎? 沒有的話,可以讓我過去坐嗎?」我說。小小聲的,但是確認他可以聽到的音量。

男子看了我幾秒,停頓了幾秒,然後說,「你必須保證你不會站起來。」

「我保證!!! 我絕對不會站起來擋到你。」我喊著。我很有禮貌的,我很尊重人的。我絕對不會像那些沒水準的說中文的觀光客們一樣,只顧慮自己,而影響到他人。

男子點點頭,讓我走到他前方。我就這樣坐在水池邊,坐了一個多小時,直到太陽出來了,日出看完了,男子也離開了,才站起來。

剛才看到的景象,拍到的照片,都有好多晃動的人頭跟他們的相機。現在坐在水池邊,前方沒有任何阻礙,我看到了經典的吳哥窟剪影跟倒影的模樣。啊....好漂亮。

本來還帶著點點星光的靛藍天空,在某個時刻,好像什麼人用水彩筆在天空刷過了一樣,轉變成紫色帶著粉紅的色彩。本來有點模糊的吳哥窟建築剪影,也逐漸變得清晰利落。這樣的畫面,真的很值得犧牲睡眠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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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面上飄著一層薄薄的霧氣還是蒸氣,只可惜相機拍不出來那個模樣,無法捕捉到那個好像靈魂在飄動的模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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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了一陣子,天空更亮了,顏色也開始變成橘黃色,吳哥窟神殿的後方還出現好像火焰般的雲彩形狀,好像它著了火似的。這樣的金色雲彩,也挺像皇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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橘黃天空持續了好一陣子,人群開始移動,似乎有些人在這裡待太久,覺得無聊或覺得累了,所以離開了。

我轉過頭,看到站在後方不遠處的金林。「所以是這樣嗎?」我問金林。所以日出到此結束了嗎? 我的意思是這個。金林搖搖頭說再等一下,要我耐心的等待。我回過頭,繼續看著吳哥窟,繼續看著沿著水平線展開的黑色剪影。

然後,太陽出現了。太陽從吳哥窟寺廟剪影的一個缺角出現,好像金色的火球一般,帶著旋轉的火焰雲彩,慢慢地升起。我所追求的古蹟的神秘感、神聖感,隨著太陽的升高而達到頂點。還好剛剛沒有因為沒耐心而離開。真是太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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據說,每年有一兩天,太陽會從吳哥窟的中央塔後方升起,成為一個非常對稱的畫面。忘記是哪一天了,不過金林拿了他的相機,找到他拍到的對稱日出照片給我看。雖然沒看到對稱日出,但是今天這樣的日出,已經讓我很滿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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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升起,天空變得明亮,也正式進入了所謂的白天。現在讓大家看看圍在水邊的照相人群吧。因為我在最前方,所以拍到的人群比較少。金林剛剛因為不知道我跑到水池邊了,所以到處找我,還拍到從後方看過來的層層疊疊人群的模樣,挺驚人的。

當然這裡所說的人群比不上什麼紐約時代廣場跨年的人潮,不過若是跟我想像中的清悠的古蹟寺廟該有的人群來比較,算多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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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出欣賞完了,人群散去,有些人直接進入吳哥窟裡頭觀光,有些人則跟我一樣,先回旅館休息。

金林幫我安排的行程不只單純考慮路線順不順路,是不是可以省油,而會考慮到我的體力等。所以他現在的安排是讓我先到吳哥窟看日出,然後回旅館吃早餐,還可以小憩片刻,再繼續觀光。如果不這樣做的話,可能沒兩小時我就體力不支,無法繼續觀光了吧。金林真是細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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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我也可以清晰地看到吳哥窟建築的模樣,看到好像層層蛋糕堆疊的塔門,也可以看到牆面上精緻的女神浮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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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出城牆,我看到了剛才在黑夜中看不清楚的護城河。依然漫著霧氣的護城河,感覺依然瀰漫著神秘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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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之後還可以到吳哥窟參觀,正式的參觀他的建築,現在先回旅館吃元氣早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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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越南胡志明市&柬埔寨吳哥之旅 (請按以下標題)

越南胡志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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柬埔寨吳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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