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大家跟我一樣是先逛了小小的荳蔻寺,然後欣賞了沒有建築 (如果觀景台跟階梯不算的話) 一片虛無的皇家沐浴場,接下來緊接著逛到班蒂克黛寺 (Banteay Kdei),這個擁有複雜的迴廊,還有看不完的精緻雕塑跟美麗建築形體的龐大寺廟,應該會因為強烈的對比而感到無比震攝。

班蒂克黛寺的東門位在皇家沐浴場的正對面,所以在沐浴場的人工湖畔吹了微風看了湖水之後,過個馬路就可以到班蒂克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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寺廟前方有幾個穿著藍色襯衫黑色褲子掛著某種證件的人,便是吳哥遺跡公園的工作人員。他們守在寺廟的入口,檢查欲進入寺廟參觀的遊客的吳哥通行證。之前看的兩個景點屬於開放式的小景點,所以沒有工作人員看守,我一直到了班蒂克黛寺,才被檢查吳哥通行證。

通行證上有照片,而我的照片是在一大早要去看日出,臉頰浮腫滿臉油光頭髮凌亂外加黑框大眼鏡的時候拍的,與現在重新梳妝整裝完畢,且汗還沒流太多妝還沒花的元氣模樣差很多,所以工作人員低頭看了我的通行證,又抬頭看我,又低頭看了我的通行證,又抬頭看我,似乎懷疑這是被盜用的通行證。

「眼鏡。」我把手圈在眼睛外圍,示意眼鏡所造成的差別。 

「不一樣啦!!!」工作人員一邊喊著,一邊笑著說。不過幸好這個很有差別的照片沒有真的造成什麼麻煩,工作人員只是持續笑著,然後把通行證還給我,讓我進去參觀。呼。還好。

班蒂克黛寺是個佛教寺廟,而在吳哥的佛教寺廟都可以看到這個每一面都有微笑佛像的四面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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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過四面佛塔樓,我正式進入了班蒂克黛寺。不過這時候依然沒看到寺廟,眼前出現的是一條林蔭道,以及不少攤販。攤販賣的多半是跟柬埔寨有關的紀念品,比如吳哥風景攝影、佛像大頭油畫,或是好像印刷還是什麼拓印技術做成的類似地毯般的大型畫作。挺漂亮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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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還看到一個小亭子,裡頭有人正拉著胡琴。走近一看,才知道是地雷受害者的表演。

柬埔寨是世界上地雷隱患最大的國家之一。柬埔寨的地雷是1978年越南入侵後的戰爭遺產,境內的地雷有1000多萬,比人口數量還多,也就是每個人可以分到好幾顆地雷的意思。當然沒人想要分到地雷,只是地雷真的太多了,所以30年來因為誤踩地雷而受傷並且導致殘障甚至截肢的柬埔寨人有4萬之多。現在柬埔寨的地雷已經清理的差不多了,尤其是吳哥這種觀光人潮眾多,考古跟維護遺跡的工作人員也很多的地方,地雷更是被清的一乾二淨,所以到這裡觀光倒是不用擔心踩到地雷這種事。不過,為了保險起見,還是不要在人煙稀少雜草叢生的地方亂走亂跳比較好。

因為地雷而受傷的人,沒手沒腳的,無法做需要勞力的工作,所以便在吳哥景區表演,旅客則可以自由樂捐,幫助他們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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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蔭道的尾端,出現了班蒂克黛寺。

班蒂克黛寺的柬埔寨語指的是「僧侶之城」,而來到這裡,真的會有一種進入了某個城市的感覺。于十二世紀末由阇耶跋摩七世建造的班蒂克黛寺,寺廟被四層圍牆環繞,最外層的城牆,東西長700公尺,南北寬500公尺,也就是說班蒂克黛寺的占地面積比它對面的皇家沐浴場還要大。記得皇家沐浴場嗎? 那個延伸到遠方,感覺繞一圈要走很久的人工湖。班蒂克黛寺比他還大噢。當然這面積並不是所有建築面積,包含了森林包含了綠地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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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這個空照圖可以看到,道路所圍塑的方框,那個方形大綠塊就是班蒂克黛寺,中間的小方塊則是寺廟的主要建築區。方形大綠塊的東邊,便是皇家沐浴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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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完空照圖,現在用這兩張在Wikipedia找到的簡圖,來解釋班蒂克黛寺的配置吧。班蒂克黛寺的外圍有兩道城牆,最外圍的圍牆有東西南北四個入口,每個入口有個四面佛塔。我剛經過的便是東門的佛塔。

接下來,則是護城河跟第二道圍牆。第二道圍牆是寺廟主體的一部份。

Banteay_Kdei_10 <圖片截自網頁>

護城河現在已經乾了,不過還是可以看到跨越護城河的橋體建築,以及在吳哥遺跡的橋頭裝飾常可見到的蛇身雕塑,以及守護石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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現在鏡頭拉近,看看描繪得更加細緻的建築配置圖。從東邊走過來,穿過護城河跟第二道圍牆,會先經過一個小的迴廊跟中庭,之後進入雙層迴廊區。雙層迴廊是個十字迴廊,所以形成田字配置。

Banteay_Kdei_8 <圖片截自網頁>

外層迴廊是相對較簡易也較狹窄的廊柱型迴廊。大半的廊柱已經崩塌損毀,與外頭連接的外牆也高高低低的,早已失去原本設定的防衛或是阻隔的功能,也很難看到迴廊的完整原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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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層迴廊,迴廊兩面為搭到天花板的實牆,只有一些小開窗通風用,建築形式較為封閉。第三層迴廊保存的較完整,也可以看到更多細節,比如雕花廊柱,或是曼妙的飛天女神雕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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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裡也可以看到有雕花柱裝飾的假窗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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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我抵達最裡層的迴廊,以及他所圍塑的中庭了。方形迴廊的四個角落有四面佛塔,迴廊中又有垂直跟水平的廊道連接,成田字模樣,而最中間的交叉點,便是最主要的聖堂。中庭中可以看到一柱擎天式的雕塑,旁邊還有不少不知道是哪個遊人以碎石塊堆成的小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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班蒂克黛寺的建築風格為巴戎風格,與塔普倫寺和聖劍寺接近,同屬於多重回廊式建築配置,只是規模和複雜度較小。不過這時候的我還沒到過塔普倫寺和聖劍寺,所以依然覺得班蒂克黛寺像個迷宮似的,而這個迷宮不只是路徑讓人迷惑,建築上的雕塑細部、曼妙的女神浮雕,似乎也吟唱起什麼詩歌,迷惑到此的遊客,讓人流連忘返,忘記時間與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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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班蒂克黛寺裡頭遊走的時候,常可以看到這棵高聳的大樹在背景出現。有時候他從迴廊的開孔中看到,有時則出現在廊道的底端,或是好像四面佛塔長了頭髮似的出現在後頭。遠遠觀看時,我沒有深刻體會到這棵樹的巨大,直到走近了,看到他的板根以及樹幹,還得把頭仰得好高還看不到樹頂,才意識到它的巨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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具有強大生命力,持續往上往下往側面生長的大樹,近乎白色的樹幹以及纖細的枝條枝葉,與深色的、已經死去的崩壞遺跡形成強烈的對比。好像班蒂克黛寺原有的生命力,現在都轉移到這棵樹身上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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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剛剛所說的大樹往側面生長,去除枝幹外,主要指的是它的根部。這棵大樹的樹根像是大蟒蛇似的往班蒂克黛寺裡頭鑽去,與寺廟融為一體了。大樹的樹根也是部分寺廟崩壞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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吳哥的寺廟有不少受到戰亂、人為、自然因素而崩壞,班蒂克黛寺也是一樣。在這裡可以看到牆面的石塊或是雕塑分裂崩開,也可以看到修復團隊以鋼索跟木架試圖撐住即將崩倒的牆面的畫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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分裂開的雕塑,讓我想起古墓騎兵第一集的場景。好像我只要按到某個牆面的凹洞,或是轉動哪個石塊,就可以打開機關,進入隱藏的密室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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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某個迴廊中遇見了一位老婆婆。

老婆婆坐在迴廊中的佛像前,本來低著頭在祭拜,看到我過來,便向我招招手,要我坐下來一起祈福。我聽從婆婆的指示,脫了鞋子,坐在漂亮的紅色花布上。婆婆低著頭,口中喃喃有詞,說著我聽不懂的柬埔寨語,她的手則拉著我的手,做著一些我看不懂的手勢。祈禱的儀式告了一個段落,婆婆從身邊拿起一段紅黃兩色編成的棉線,綁在我的手上,作為保佑手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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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雙手合十,跟婆婆謝謝,準備轉身離開。這時候,婆婆叫住我,指了指一旁的小鉢,請我捐獻再離開。這時我才知道,我忘記香油錢這件事了。

我應該算是佛教徒吧。還是道教? 其實我不太清楚。神明應該也不跟我計較吧。我想。所以,我對於拜拜這件事,到底要怎麼祭拜,儀式是怎麼回事,都不太清楚。所以香油錢也沒捐過,也沒意識到拜拜或是祈福應該要給香油錢。經過老婆婆的提醒,我立刻掏出錢包,放下放下一元美金。這樣夠嗎?

老婆婆沒說什麼,只是面帶微笑的看著我,並向我道別。所以,應該沒問題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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遇到老婆婆沒多久,我在某個地方遇見了這個皮膚黝黑笑容可掬的柬埔寨男子。我忘記他的名字了。暫且叫他阿蘭好了。阿蘭坐在寺廟的某個地方納涼,看到觀光客走經過,便熱心走上前,指著不同的角落說故事,我走近時,阿蘭也靠了過來,開始敘述附近可以看到的東西。

「需要我陪你逛嗎?」阿蘭說。所以,阿藍是想要當個伴遊,介紹景點,以此賺取小費的。

計劃吳哥之行時,我曾考慮過請導遊這件事。吳哥有專業導遊,有執照有制服,而他們可以陪著觀光客進入景區,說說歷史說說建築或甚至告訴你哪裡拍照最好看。只不過,詢問了幾個導遊的價錢,發現要價$250-350美金 (中文跟英文導遊價錢不同),而我是一個人的旅行,沒有旅伴一起分擔價錢,所以衡量一陣子後,我便放棄請導遊的計劃,只有請司機。

司機不能進入遺跡裡頭 (雖然有時我的司機金林不知為什麼跑進去了。可能知道什麼後門吧),所以即使司機可以講解一些簡單的背景資料,還是不能跟著我,一邊看遺跡一邊解說。而現在,看著好複雜、有好多細節的班蒂克黛寺,我好想知道哪個角落最值得看,哪個地方很有趣,所以便決定邀請阿蘭跟著我一起逛,之後再給他點伴遊費。 

阿蘭陪我在班蒂克黛寺走了好長一段時間,告訴我哪裡拍照好看,從哪邊望過去迴廊好像畫框一樣的框景很漂亮,或是哪個飛天女神雕像保持得很好,曾出現在國家地理雜誌裡頭噢。阿蘭的英文說得挺好的。至少說的比金林好。而且不知為啥,阿蘭的英文帶點英國腔呢。

「我很努力在學噢。且我還想要學中文。」阿蘭聽到我稱讚他的英文,靦腆的笑了起來,並這樣回答我。想要學中文的原因,應該是想要接待中國觀光客的原因。

我本來只有打算給阿蘭五塊美金的,後來決定贊助他,讓他去上學,便給了他十五塊美金。希望你以後成為專業噢阿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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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阿蘭告別,離開班蒂克黛寺之前,我看到正在草地上野餐 (或是正在討論詩經) 的僧侶們。穿著白色袍子的僧侶,在草地或是森林或是黝黑的遺跡之間,都非常顯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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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出班蒂克黛寺,跟等了我好一陣子的司機金林打招呼。金林可能正在納悶,我怎麼可以在廟裡頭逛這麼久吧。他可不知道,我在班蒂克黛寺裡頭看到好多美麗的畫面,還遇到很多有趣的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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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4越南胡志明市&柬埔寨吳哥之旅 (請按以下標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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