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想想,翠華應該是我這一生中吃過的第一間茶餐廳吧。

住在紐約的時候,週末我會到中國城去吃中式料理。那些中式料理多半為港式餐廳、潮州餐廳,賣的是粉麵飯等。雖然不是我喜愛的台灣料理,但是一盤叉燒烤鴨飯或是金邊河粉還是可以稍稍解除我的鄉愁。中國城裡的餐廳只能說是港式餐廳,而不是茶餐廳。什麼是茶餐廳咧? 我想,茶餐廳與港式餐廳的差別,應該是茶餐廳裡頭有西式餐飲吧。

早期的香港只有高級餐廳才會供應西式餐點,其價格昂貴,不是一般市井小民擔負得起。二次世界大戰後,香港受到西方世界影響甚鉅(可能跟變成英屬殖民地有關係),提供廉價西式食物的冰室便出現了。冰室賣的是咖啡、奶茶、紅茶等西式飲料,外加奶油多士、三明治等小吃,成了一般民眾消費西式食物的好去處。這些食物在現在的我們看起來很一般,根本不會跟什麼高級西餐作聯想,不過在那個還在啃包子饅頭喝粥吃麵的年代,白白淨淨包著火腿的土司,配上一杯加了很多奶的咖啡,已經是好洋化的代表了。 冰室慢慢演變,裡頭提供的食物種類越來越多,就成了茶餐廳。

現在複習一下。茶餐廳與港式餐廳的分別是什麼? 港式餐廳沒有西式餐飲 (奶茶、凍檸茶等西式飲料不算的話)。茶餐廳跟冰室的分別是什麼? 冰室是茶餐廳的前身,而兩者的差別是冰室只賣小食不賣飯,茶餐廳則是小食跟飯都有,食物種類選擇較多,不過兩者的餐點都是有點中西合併,是半洋化的中餐廳。

好啦,回到翠華身上。

幾年前,還住在上海的時候,我常到香港出差。那時候公司位於中環蘇豪區,所以同事便帶我到中環威靈頓街的翠華朝聖,之後,它便成為我在香港出差時地必選用餐地點。烤得香脆又甜滋滋的奶油豬仔包,搭配香濃的凍奶茶,成為我的早餐,魚蛋河粉或是乾炒牛河則成為我的晚餐。

在上海住了一年,之後我搬到香港來,從觀光客晉升為在地人。不過,搬到香港後,我反而較少到翠華了。主要的原因是,我的乳糖不適症大爆發,再也不能吃淋了煉奶的奶油豬仔包,凍奶茶更不用說了。還是自己在家裡做早餐,吃烤麵包配黑咖啡吧。翠華的早餐不能吃了,午餐晚餐食物則因為多為高澱粉的餐點 (大部分港式餐點都這樣),是開始追求健康飲食的我需要避開的食物,所以我只有偶爾因為懶得煮飯才會到那裡去買外帶,讓腸胃放放假。威靈頓街的這間翠華,成為有朋友到香港觀光,想要朝聖時,才會過去的地方。

不過今天,我倒是專程到翠華去吃晚餐呢。原因是,翠華改頭換面啦。中環威靈頓街的這間翠華,在2015年停業了好幾個月,裝修了好幾個月,之後以金光閃閃的全新面貌出現,讓路過的我不小心被閃到,發出哇的驚嚇聲,也因此邀了友人一起過來嚐鮮 (或說是懷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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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翠華比鏞記還要金光閃閃欸。」我這樣跟友人說。

位於翠華對面的鏞記酒家 (請按此),金色的立面加上門口停滿的頂級名車,讓這個角落散發出名貴的氣息。重新裝潢後的翠華,新穎的金色裝潢,完全不亞於鏞記,甚至更勝於一籌。這兩間金色的餐廳,讓這一段威靈頓街的色調都變成金色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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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華去除立面改變之外,內部裝潢跟格局也做了很大的變動。

以前的翠華,只讓人覺得是很普通的茶餐廳,總是很嘈雜,總是覺得桌子或是椅子有些黏踢踢的。改頭換面的翠華,地板跟牆面多了復古風磁磚,桌椅採用有沈穩色調的木桌椅,隔間則用毛玻璃搭配木窗櫺,讓這個空間帶點復古感,帶點文青感,成為可愛的簡餐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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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體形象一體改造的翠華,連菜單、杯子、餐巾紙都換了。這些用品上印了許多可愛公仔,公仔與香港在地生活或是文化有關,比如舞龍舞獅、炒菜大媽、李小龍等,非常可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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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麼,翠華的餐點有什麼變化呢? 原有的經典食物比如奶油豬仔包、馬來西亞咖哩飯、瑞士雞翼、魚丸河粉等,都還在。不過多了更多西式餐點,比如下午茶套餐、各式排餐組合等。餐點的價位則比之前貴了一些。不過因為我很少到翠華來,所以不確定是裝潢後才改變,還是早就因為近年來的物價上漲而變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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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的翠華菜單印刷的非常漂亮,讓人看了想要每一種都點來嚐嚐。不過今天一起用餐的只有兩人,無法大吃大喝,所以我們只有點一個西式餐點,一個亞洲餐點,分著吃。

我們點的西式餐點是綜合排餐。綜合排餐的配菜有羅宋湯、小奶油豬仔包、薯條 (也可換成白飯),主食則有牛排、雞排、培根、香腸等,是個份量很大,熱量也很高的餐點。這樣的餐點,果然需要兩個人一起分著吃才行。那麼口味呢? 翠華是個茶餐廳,裡頭的西式餐點都是改良式的西式餐點,所以這裡的排餐當然無法跟正統的牛排相比,不過肉的口感跟口味還是比夜市牛排好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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亞洲餐點我們點了炒貴刁。炒貴刁就是炒粿條,也就是炒河粉,是馬來西亞、星加坡、印尼等南洋國家都有的料理。翠華的炒貴刁吃起來還好,感覺咖哩味不太夠,變成一個帶點咖哩味的乾炒牛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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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靈頓街的這間翠華很靠近蘭桂坊,而可能是要順應不夜城的營業模式的關係,所以這間翠華是二十四小時營業的,是大家喝酒開趴到三更半夜,筋疲力盡頭暈腦脹肚子也咕嚕咕嚕叫的時候,吃宵夜的好去處。

「喝得醉茫茫的時候,最適合帶剛剛在夜店認識的女生到翠華了。」我的好友蘇格蘭小哥小克曾這樣跟我說。

「為什麼?」

「夜店這麼暗,大家長什麼樣子都看不清楚。翠華燈光明亮,比較好驗貨。」小克露出奸笑的說。「如果發現是個見光死,那麼,吃完宵夜就趕緊閃人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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翠華 (中環威靈頓街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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