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荷里活道走下樓梯街,沒多久,就會像進入時光隧道似的,來到了摩羅上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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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羅上街」常被稱作古董街,短短的一條街裡有著無數的寶藏等你去挖掘。它也被稱作貓街(Cat Street),因為這裡有很多經營古董買賣的商店,也有不少「雜架攤」,據說有店舖出售一些俗稱為「老鼠貨」的賊贓,外國人形容那些購買老鼠貨的人像貓兒一樣,所以稱為「貓街」。至於原名摩羅街是什麼緣由呢? 在許多年前,不少印度水手與士兵喜歡在此聚集擺賣貨品,當時香港人已喜歡把印度人稱為「摩羅」,因此此街便被稱為摩羅街。

摩羅廟街是個行人徒步街,這裡有擺在街上的古董攤販,也有比較正式的店面。不過我比較喜歡蹲在街上挖寶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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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販售的東西很雜。佛像等宗教行的東西算是大宗,還有不少裝飾品。也有一些跟文革時期相關的產品。現在這些東西都變成某種流行藝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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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欸你看,這家店裡的東西堆這成這樣,客人要怎麼逛啊?」我看著眼前的商店,跟同行的友人說。那是一家感覺隨便碰觸什麼東西,塞得滿滿的物品就會排山倒海崩塌的店。不過老闆似乎一點都不在乎,只是自顧坐在店門前翹腳抽煙,早已參透人生哲學的模樣。

「所以叫做藏寶閣啊,叫你去挖寶。」朋友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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逛這些古董攤的時候,我很愛找這個球形的鐘錶。我之前在上海的古董街有看到過這個樣式的鐘錶,玻璃球造型的鐘錶有各種尺寸,從可以掛在胸前當項鍊的大小,或是幾乎無法一手掌握,可以拿來當紙鎮的大小都有。價位也是依照尺寸而不同,我問了幾攤,手上這個小球是七十五港幣左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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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過在上海的時候,我曾經一攤一攤問過中型球形鐘的價位,每一攤的價位都不同,從兩百多到三百多人民幣都有。這些店家總會在你轉身離開時降低價錢,讓你殺價,意思就是說,這些標價都是做樣子的而已。我問到最便宜的價錢是一百元。那個攤位的歐巴桑很有趣,她告訴我這個價錢後完全沒有拉著我強行推銷,只是跟我說,「你記得這個價錢,之後再回來吧。」果然,之後我遇到的攤販的價錢總是比這家高。因為那次的經驗,每次我逛這種攤販的時候總會以1/3的價錢殺價。當然不一定會成功就是了。

我一邊跟朋友訴說這個故事,一邊逛到一個很有趣的攤位。叫做「輝記」的攤子賣的是古董鐘錶,也作修理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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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一個的古董鐘排列在小小的店舖中,似乎都身處在不同的時差,總是指著不同的時間。滴答滴答,我看著它們,也開始心動起來。好想要搬一個回家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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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直想要在家裡掛一個大鐘。這些時鐘比設計師傢具店裡的時鐘有意思多了,感覺每個都有自己的故事呢。」我對朋友說。才說完,朋友便指著眼前的這個時鐘。上面寫著某個外國人的姓名,以及1965年耶誕節等字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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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應該是某人送誰的耶誕禮物吧。我開始在腦海裡勾畫著畫面。1965年的中國是個動亂的年代,必定也影響到鄰近的香港。這個鐘說不定是某個逃到香港來的富豪家的傢俬,最後因為某種原因流落到街頭了。

這就是逛古董街的趣味。這些東西不是只是個物品,而是帶著歷史與故事,有種無法取代的生命力,不是嶄新出廠的產品所能擁有的。

輝記古董不僅有鐘錶,還有許多有趣的東西。比如沈重的大鎖,搭配著似乎要保護一切的鑰匙,不管是造型或是質感都很好。「欸,買這個去鎖腳踏車好了,多酷啊。」我建議朋友。不過可能會腳踏車跟著古董大鎖一起被幹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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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吼造型的門把也是另一個有趣的東西。好多造型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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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裡甚至還有古人裝蟋蟀用的小籠子呢。「這應該是真的古董,而不是仿的吧。」我說。古董攤中有不少東西是仿古物,並不是真品。但是蟋蟀籠跟鐘錶或是佛像比起來似乎是個小眾物品,應該不會有人想去仿它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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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我不是虔誠的佛教徒,不過漂亮的佛像帶著恬謐的笑容,還挺能舒緩心情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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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來到另一張桌子,充滿興趣的看著每樣東西。咦? 春宮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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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翻開春宮圖,看著發黃的頁面裡的情色圖片。古人在描繪這些東西的時候的心情是什麼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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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向牆角,輝記的老闆正坐在那認真的修理鐘錶。他抬起頭看到我,我拿起相機對他微笑。沒想到老闆一點都不領情,只是嚷嚷了幾句廣東話,可能是在叫我不要拍照吧。老闆,對不起啦,你的攤子太有趣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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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有空到荷里活道的話,記得轉個彎,到摩羅上街來挖寶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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